第五场：夜华脱去，渡鸦重现，三世书

渡鸦 · 发表于昨天 12:51

《枕上书》
文/渡鸦

☆梦境备忘录

有一场雪，绕过了三月的桃枝
将我的根深扎湿地
它藏着水库
你站在城墙上瞭望
人们说，城墙上生长不出花
可青砖渗漏
水痕，正在拯救溺亡的爬山虎
月陷落垛口

看到了四十五度的护城河
倒影折叠，飞檐上的兽角
压出一座钟楼
才会有衰败的莲叶
才能数清所有雪花的棱角

这像是有人在提示
你确实来过。光影将你的茧衣
映射在拱形以上
只需要某个苏醒的凌晨
只需要一个凝视

2026.1.18

*苏醒

一场雪，从九重天飘过来
那些浅云以波涛的形式波动闲窗
手臂半部温凉
抱住梳妆的暮夜

而我是一个酣眠者
也曾飘零于天涯底处
说及不悔
仍抱紧牡蛎的空壳
三生石，忘却曾经的参商

终究在一条龙的尾部
漫天渔网，把我卷起在浩荡的
沙滩上
我看见一个拾珠人
弯腰，那个辨认夜华的人
用脚踝，试探我是否尚存鼻息
呼与吸的间隙中
我浮出水面，晃动着青色的涟漪
这不像三千年的安静涨潮
而是属于苏醒的一部分
2026.1.19

*画壁

这面墙，必然是缠结枯藤
飞鸦迎雪，白翎飘落处
冻桥横卧于低垂的眼睑之间
从左上角一定是垂下的
梧桐，一团墨
必然隐藏赭红的
压印。箜篌弦上，铜锈簌簌成雨

突然滴进马头上
我后退的影拉不住仓促
景深越来越远，背脊抵住另一个旁观者
而壁画深处的那个人
似乎研磨着相似的嗓音
正漫过我手中的笔
2026.1.19

*失忆者认出一条河，在调弦

一滴水，从正北方出发
它湿润的指尖
如一枚骨刺，刺痛眼睑
它像我无法回避的显影液
将我固定在一束光里

被遗忘的自我轮廓
一毫米一毫米地重新浮现
我认出了这是一条封冻的河流
水草在冰面以下
正酝酿向春天突围的韵脚

假如你是路过的一根弦
请将我的肋骨
校成你离去时的音高
2026.1.19

不可磨损（组诗7首）

*七重天

天空暗设了重重陷阱
但我们总是，想象自己是一只鸟
俯冲，或者翻飞
有时会在风洞中守候一个
渺茫的誓言

非天非地
我以檀香为刑
日日焚烧时间的切片
这些，包含了渴望，或者撒谎
甚至是重复的消息

悬于仙凡之间的洞天福地
动了凡心
借口说，试图拯救自己的灵魂
把一株仙草
误挂在我的脖子上
为此，我每日恭敬地
净手，然后把脖子后的玉佩移到前胸

2026.1.20

*墨渊边的垂钓者

往事，沉溺于一片湖
那些发散粮食的酱香味
含有五谷的液体
蚯蚓从浅穴中抖动身体
然后自我悬挂，银钩像是
一个等待者

然后才是静止的执拗
如进入了明镜中的黄粱一梦
零星闪光的碎片
一次会从湖面上晃动
持续的黄昏来临
偶尔来袭的鹈鹕
提醒了我的身体也是
躺平熏鱼的干草

我听见了，你在远处的呼喊
正经过夜晚坠落的黯黑的芦苇丛
2026.1.20

*大寒里的血与骨

石头若有骨髓
其流动必以万年计
如同夜华，被封入冰棺
或沉睡的时光

苏醒的血与骨
它们从石头的裂缝中
互相碰撞，奔涌而出的
只写下了一阙莺啼序
似乎春天早已在必经的路上
千缕柳絮凝望的明楼
难分天上人间

木隐水淹，袖也回顾
这不只是一场雪
2026.1.20

*杏花落

其实是一个二月
种下了所有的枝节
如果雀鸟衔着薄脆的白路过
你所听到的咔嚓声
一定是我的骨骼与蕊中藏匿霜色的早春相撞
风一叩，便有碎玉自枝桠的喉间
吐露所有的病

落，是想回到温润的土里
不是凋零，是剥离。把春天的软
一层一层剥成透明的姿势
给你审阅，每一片都是未说出口的
香，是余烬
整个春天，都碎成一地
比如我等待盛夏
像一只蝉蜕的空壳
在叶脉上渐次留住风声
2026.1.23

*对折一片雷声

雷声首先从东方撕开序幕
我隐伏于东方的一棵树
因为轰鸣，化为一页纸
从纸浆里就能看见你挥笔的抑扬顿挫

然后才是你的折痕
是你不经意间压出的一道
闪电。墨，是缄默的
浓淡有序，默默把飞白
拉进左下角的衣襟
蔓延为山峦

西边的黄昏含着金光
它们收拢了簌簌落叶的余威
展现一个秋天，那时刻
我恰好看见一滴滞重的墨
仿佛漆黑的翅膀
落在一棵树的外壳上
2026.1.23

*不可磨损的雨

这雨，落了三生三世
三生石上有了它的蚀刻
这绵长的锉刀，不可磨损
它依然以经过的时态
持有草木的契约

当我与雨一起穿过空阔的草原
你的声音，从春城经过
有那么多的黎明倾听
鹧鸪一行一行
湖泊之中，苏醒的呼吸

我在雨夜所形成的晦涩
依然完整如初，持续降落
2026.1.23

*我的皎洁有裂缝

河灯是透明的
它穿过了六月的肋骨
月亮，不动声色
掉进了河水深处
金黄的光，散开在河面上

体内奔突的花草，让我伫立
试图想遗忘一个八月
其实，就是在秋天
时光可以洄游
让我潜身，并托住圆满的弧度

这多么像裂纹的琥珀
像是千年前的锉刀
留下了我双眼注视的蚀刻
2026.1.23

两世书（组诗）

1、临帖者说

狼毫潜行，温顺的月色
被一张纸掩盖。孤寂酝酿的
蚕茧，有时会在纤维里复活
有时，会有一笔悬针，坠入深渊
浓淡之间，二世苏醒的风声正急

我临摹一座山的静默
是否能听到崩裂的轻响
我誊抄一泓泉的清澈
是否能颠覆漩涡的留白
呼吸，在平仄的韵脚中徘徊

在某个横折的暗角
我触到了你藏匿的飞云
是等待了千年，一次冷静地婉转

这些字，借着柳絮
浇灌我的砚池
让我的江河，暂借故道奔流
分明照见
一个你，正从我的影子里
起身，走向怀空的黎明
2026.1.24

2.入境

三生石已模糊为沙漏
它必须比霜更先
抵达我的手心
朝云暮雨，把我固定在回忆的底角
一种遗忘症
一尾盲眼的鱼

我选择秋蝉的鸣叫，梳散皮肤的纹理
这棵树，为你带来的风
将在此地，长成东南飞的模样
当黄昏剪开绛红的暮色
我或许已是自己的孤本
一半正成为废墟
一半被续写

风会替你回答所有问题
那个空白的
被反复誊写的窗口
其实只是前世尚未闭合的双眼
2026.1.24

3.两世书

握不住的简牍
捂不住的浮签

他们说“你当用狂草誊写晨昏”
于是我，以草木的形式
始终盛着半盏隔夜的雨
纠结
两世不相认的雷声

雷打不动的中午
偶尔补遗
譬如在锁骨下方
多出一粒痣

我曾试图撕去扉页的契约
却发现，每一页焚烧
都精确落回同一个韵脚
已经被水誊写过一次的命理
无法篡改

于是学会，字与字的回环互文
让左手的稻穗，去喂饱右手的饥年
让右手的闪电，为左手的枯井
签署一道瞬逝的赦令

如今我合掌一如合卷。两世的风
对流通行
前世是正在风化的扉页
今生，是尚未拆封的封底
2026.1.24

4.十日谈出岫

第一天，山是未启封的两块阴阳石
我们坐在露水上，等待雾气
你说“看吧，岩层正逐渐露出自己的年表”

第三天，学会了与暗影协商体重
在樵夫废弃的绳结里，辨认某次坠落的
松针，不断与风打一场秋千

第五日，喉结长出水珠
最重的诺言，需要最久的成型
哽咽，只有一颗水珠那么大

第七日，云开始拆除自己栈道
那些曾支撑过鹰隼的栖息
或者作为一个柔软的窝
只剩几片羽毛的寂静

第九夜，星群的心跳
磨损了视觉，虹膜的花体瞬间
成为彼此最短暂的近视

第十个拂晓，没有日出
只有整座山脉脱去草木的窸窣
我们终于获得了一泓雾起
飘逝，是唯一的上升趋势
而所谓出岫，原来不过是
学会用消散证明你的在场
当第一缕光
穿透我透明的脊椎
群山，正在为新来的囚徒
徐徐落下淡青色的巢穴
2026.1.24

5.星罗栖候

我被命名，如棋局初定
在深蓝天鹅绒的棋盘上，每一枚
都是尚未移动的悬念
就是你口口声声所说的
你就是一颗星星

顺从是温柔的纺车
光年纺成测距的丝线
将我缝缀在中土的经纬里守望
星罗
有的亮着，已暗去千年
有的暗着，正奔赴明亮
所有闪烁，都是遗言在途中的
一次换气

我们交换隐晦的诗词。用熄灭
陈述燃烧，用偏离
注解忠贞。陨落是过于急促的
长音，而飘泊本身已成格律

偶尔，会有流星挣脱韵脚
在夜幕犁出叛逆的
木之以西。而后，寂静前来

须以冰的耐性，保存火的身份
原来所有的栖宿，都是逗留
所谓迁徙，都是中转
是光在投奔光的半途，为自己虚构的
临时荫蔽

而某处，总有尚未被标注的
暗格，空着。如一个亘古的
元音，等待某颗迷途的辅音
前来，完成一次失语群星
终生练习的，寂静拼读
等待被某一束光认领
2026.1.24

6.渐行关联

月亮，在练习孤立的圆满
这必然有一个锃亮的假设
如果你未出现在十五的夜晚
必然与潮汐交叉，凝视一片墨
完整的黑

有人称这种距离
为前世
尚未打磨各自的铜镜
让折射的光，刚好够到对方的轮廓
像隔着雨季擦拭相框
清晰本身，已成为最温柔的磨损

直到某个冬至，影子被拉至最长
凝结成一层薄霜
这才发觉，分离是更精密的
编织，看不见的纬线，丈量此生
无法被共度的周长

风在中间传递着松涛
我却听成低语
认作另一具身体里，回声的初啼

渐行，原来是为了获得它必要的弧度
像星群撤退
像墨迹在宣纸背面洇出更完整的云
我们不再试图照亮彼此
而是共享这绵长
逐渐形成的
透明引力
2026.1.24

7.云烟归依处

我就是山一根锁骨
将每粒卵石，投沉河底
问路，问湿润的东风
是否穿过竹林
是否篡改了消息
天空，永远不够满
永远有更轻的彩云追月

但总在傍晚，我的身体里升起
捣衣声，木杵捶打记忆的麻布
直到所有经历都渗出
苍白的甜味，朝着某盏未点燃的灯芯

云烟在佛髻上盘踞成簪
它们选择依止的，总是比自身
更先忧伤
脸颊的沟壑，像缓慢的衰老
叹息必须与鱼尾交接
才学会歌唱

所以我不再阻拦你
松开手掌，掌纹里向上的一条线
供你歇脚时虚构故乡
就让薄暮为这飘荡本身
降下深沉的钟声，在不可见的高处
缓缓拆解自身
2026.1.24

三世书（组诗）

1. 石纹梦

青玉脉里披上了禁地山谷的雨
子夜翻过我沉睡的呼噜声
我试图抓住虎精的尾巴
却被一个采梦人，把我锁进莲花境
浸入卯时露

如果，是等一个人
跌落箸尖的荔枝核
以及洛阳城某扇纸窗后
持续了三十年的梳头动作
必然会让我惊醒，你为何站在
一块石头上

与我的头枕略微相似
身影摊开，充满层层叠叠的暗喻
总夹杂着去年春天云朵的溃散
尚且需要你用陨石磨成的
钻头才能触及，三世耳鸣淹没的
所有寂静
2026.1.24

2.溯光

忘川在此拐弯时遗落了支流
河床铺满鳞状的光斑
一定是某位公主及笄时
断在梳齿间的青丝

那夜的月光
正在缓慢发育成会呼吸的铜镜
某个深呼吸
会担心在此凝结成带着棱角的
光的舍利

我将学会捉月
整条河开始逆流
涟漪以及鳞片们纷纷
挣脱引力，朝着上游的某盏渔火
摆出诞生的姿势
迟到的光，都保持着第一次睁眼时的
懵懂
2026.1.24

3. 契阔凿痕处

我必须学会摩崖雕刻
誓言被楔入崖壁时
一定回响三生三世的凿声
等待续接，认领

生死之间
比如你用舌尖开笔
舔湿发散的羊毫
在一场温润的雨水
墨色一层层晕开
契约

与子偕老
像整座山谷的鹧鸪天
用鸣叫，排列长短句
抚摸这面崖壁

能同时触到
凿击者虎口的三道横纹
正环卫着白首的一场梦
2026.1.24

4. 未竟泽

这片水域
只收集所有未完成的坠落

荷花永远停在
荷花淀
保定留着相约的迟疑
当我进入定州第十七分钟的黄昏
树枝上，乌鸦飞过箜篌弦

我怀疑白鹭的一只腿
患有残疾，它总是单腿立在倒影里
被水波凝固成半个同心圆

当暮色收走所有的光影
沼泽只是白昼的残片
吐出半截虹彩
三成夕照
以及某位画师遗落的点睛笔
悬在雾气中
始终不敢落下

而所有未竟之事
在此达成完整
一面映不出任何面孔的湿地
仿佛在等待一场雪
2026.1.24

5.桐木琴

第一截，成琴于洛阳狱
第二段漂流到金陵城楼
哑了宫弦
每夜漏出的商音
都长着牙，琴腹空洞

第三块在大火里
烧焦了所有徽位
焦尾却突然响起
第十七拍
北雁南归的呼吸

我修补的不是木头
是雷火在树心刻下的创口
当三缕颤音在云中汇合
北斗的勺柄低垂
舀起散落千年的苏醒之音

而最初的梧桐依然
发出树灵念动的咒语
“还差四万九千次震动
就能把三世的裂痕
震成
一朵完整的木纹花”
2026.1.24

6. 坠墟重萼

魔界倾倒的废墟上
迸出墙角梅
花萼镌刻着未及书写的
“隳名城者
当偿还等重的月光”

火焰的舌尖舔出
青檀木胎记，坐在椅子上

废墟越深
绽放越违背时序
越深处的花
越接近未来
最底层那朵的雄蕊上
刻着铭言
“所有坠落
都是大地在收集
天空未完成的绽放”

7.三世书

正在风化的额骨
是我前世倒悬的碑文
每个字都在抗拒
被拓印的命运，墨迹未消化完残渣
批注的朱砂总在朔夜渗出铁锈

今生册的纸浆掺着
窗前的云
字句在呼吸间刚写下
爱卿
而遗忘，不断生出新的来世

当我试图抽出一场雪
试图用六叶的新装
用作书签夹住整本书
阅读即埋葬合卷
你已在自己扉页上签下来世的借据
2026.1.24

桃花启示录（组诗）

1. 界碑桃

界碑桃在我的三月里疯长
一半繁花如霞，一半铁枝如戟
或绽放着幽紫
暗红的花朵
如永不消失的的夜华
静待黎明

深入大地的根系
一半汲取灵泉，一半缠绕魔石
在土壤深处进行着无声的
飘落与交融
花瓣落在哪边
便会引动哪边的气息

我不是在守护湿润的田园
我听到了水库里沉默的
一棵树，正从水底深处调和
雨露，并将铁锚拴在城墙的垛口上
2026.1.25

2. 桃木剑

我终于被削成一柄桃木剑
剑身上碎了光影的纹理
不是年轮，而是被封印的
凝固的桃花溪

偶尔会被动了凡心的魔
斩一节手指
反而会生长出细小的
虚幻的桃花
旋即凋零。这一定是春天手足无措

那些燃烧的灰烬
像一群被神兵追赶的
折损处，露出的不是木茬
而是湿润的木质
鲜活明亮
仿佛它一直活着
随时准备重归为一棵桃树

听说这棵桃树已经
作为法器。树根的周围砌满红砖
如果雷声轰动
你可以绑一根红丝带
飘扬在树叶与阳光之间
2026.1.25

3. 仙家云树

我呼唤一下你的名字
爱卿，却没有影子
也没有香气
只剩下枝条温润
触之坚硬无比
敲之有清音

叶片上的脉络
泄露了周天星斗
天命轮回
令人窒息的静止
从西北角伸出
翅膀，向东南飞
那里，是否有桃木琴
切开了仙家云树的剖面
2026.1.25

4. 与春讯有关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春天如临深渊
我将春天藏在腹内
而它咀嚼
花影。这时刻的燕来
正好将一团泥掉落在我的额头上

携带着花粉的风
穿越梦境
白色的天空
一道粉色的伤痕
转瞬即逝
它长鸣的叫声
与春讯有关

2026.1.25

5. 桃花蛊

心脉，真实地生长出一枝桃花
上行于眼瞳
如竹露
混合梅香

一株阴阳草点燃了七盏灯
两粒铅石，在眼眶内
即将爱上一个人
缠绕的根系像错综的纹身

我不得不将呼吸
藏于丹田之内
而呼吸已悄然长成一面
铜镜，把我的影，投射到一条河面上

2026.1.25

6. 桃花扇

每一瓣似乎都想飞出去
携带精修的灵魂
似乎可春风化雨
可扇出片片桃花刃

水墨浮起的一根扇骨
点染，我所簇拥的手指
顺着缝隙
时有清香渗出

这里面必然有一座山
与命名无关
这每一朵桃花
必然不是画上去的
2026.1.25

7. 桃花殷

整片的桃林
开始红得发暗
如潮水般随着明暗起伏
仿佛大地在呼吸

花香凝结成粉红色的雾霭
进入了我前所未有的幻觉
林中最古老的桃树心
有一团跳动着的
殷红之核
我也跟随着颤动

仿佛要滴出血来的那一刻
我也开始担心
安静与暴烈的正午
退无可退
2026.1.25

8. 花开见魔

当凝视，在我的三月中成为常态
花瓣也化为我的双瞳
层层叠叠
映射出
回望的眼睛

我便是这桃林间
盛开的一朵
偶尔转身，会看见身边的桃树影子
重叠着另一棵生长影桃树

当一瓣桃花飘落水面
像逗留的河灯
与我掌心接触的刹那
我想把自己捞出来
而它竟然安静地没有泛起涟漪
而是像镜面一样
清晰地映出
我的倒影，旋即沉入通透的南湖中

2026.1.25